倪夏蓮總是和“快樂”的標簽綁定在一起，但這并不是倪夏蓮的天賦。她花了許多時間學習快樂、練習快樂，學會正確理解輸贏給運動員帶來的情緒波動。
(資料圖片僅供參考)
作為一位精益求精的職業(yè)運動員，倪夏蓮認為，沒能及時改掉過時的打法，是她一生中最遺憾卻難以改變的事。但從觀眾的視角看，倪夏蓮與她的打法仍然在場，便是一種可貴的勝利。
極限女性第三季第4期，我們看見了一個真實、完整的倪夏蓮，她的快樂和她的其他部分一樣可貴。
專訪開始前，剛化好淡妝的倪夏蓮走進訪談間，怕磕碰撞上正在調(diào)整燈架等設(shè)備的工作人員，于是出聲提醒：“請注意請注意，美女來啦——美女路過——”屋里的人都被倪夏蓮的可愛語氣逗笑了。
倪夏蓮回憶起多年前一場球賽，她能清楚分析自己與對手打法的優(yōu)劣，能繪聲繪色描述每一局的得失。我們感慨于她的記憶力以及她的戰(zhàn)術(shù)思維，倪夏蓮聽了后捂著嘴笑：“哈哈，我忘掉的比賽我不會告訴你呀，我說的都是我還記得的?！?/p>
這種總在快樂、總能以快樂感染他人的狀態(tài)，是倪夏蓮在現(xiàn)場帶給我們的第一印象，也是她給無數(shù)網(wǎng)友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。
倪夏蓮的笑容，讓無數(shù)人記憶深刻。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5年前的東京奧運會上，58歲的倪夏蓮代表盧森堡乒乓球國家隊參賽，并因“年紀最大的乒乓球選手”身份走紅。她贏了球開心地跳躍轉(zhuǎn)圈，休息間隙喝可樂，輸了后笑一笑、揮手離場，被網(wǎng)友稱為“快樂奶奶”“乒乓奶奶”。倪夏蓮身上可貴的快樂，像封閉賽場上的一扇透氣天窗，讓人們久違地意識到運動在輸贏之外，有另一片天地。
這之后，“快樂”的標簽與倪夏蓮綁定在一起。許多人覺得倪夏蓮選了一條好道路——在不少人的想象中盧森堡不是乒乓球大國、競爭壓力小，倪夏蓮應該“隨便打打”就能去奧運玩，所以松弛無比，視比賽輸贏如云煙。
倪夏蓮走紅后，許多網(wǎng)友誤會她“沒有競爭”“輕松就能打奧運”。（圖/社交平臺截圖）
但這些，卻無法拼湊起完整真實的倪夏蓮。
用倪夏蓮的話說：“網(wǎng)上的說法大多數(shù)準確，但背后藏了許多細節(jié)?！?/p>
快樂不是倪夏蓮的天賦，她同樣花了許多時間去學習快樂、練習快樂，學會正確理解輸贏給運動員帶來的情緒波動。比賽場上，她有許多想贏的瞬間，總是全情投入。
競技體育沒有特殊照顧誰，如今63歲、左手植入鋼板的倪夏蓮，仍需要與世界各地的年輕運動員競賽、攢積分，以備戰(zhàn)2028年的洛杉磯奧運會。
這位快樂奶奶，也有藏起脆弱、報喜不報憂的另一面。
“只有快樂”，是對她的最大誤解
2024年巴黎奧運會，倪夏蓮與孫穎莎在乒乓球女子單打32強賽中相遇，這場比賽被網(wǎng)友起名“祖孫之戰(zhàn)”。少有人知的是，倪夏蓮小時候就曾經(jīng)歷對手年齡差較大的比賽，只不過那時她是“以小打大”，青少年時便在與20多歲的成人選手對打。
7歲，剛上小學的倪夏蓮開始跟著啟蒙老師鄭申康學打乒乓球，3年后體校教練來班上選拔苗子，倪夏蓮被挑中。倪夏蓮并不知道自己當時被選中的具體原因，“或許是看見我的眼神（比較堅定）”，她解釋道自己個子小、身體條件不算好。
倪夏蓮的童年照。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倪夏蓮童年時學習成績很好，進入體校后她依舊是學霸風格，訓練刻苦，在內(nèi)部比賽成績中排第二。但因為個子矮，教練組認為她未來技術(shù)發(fā)展有局限，沒有讓她留在校隊。
知道決定后，小倪夏蓮找教練哭訴、拍胸脯表忠心，說自己會“很努力很努力”，教練說她“個子太小”，倪夏蓮回應“我是還沒長高”，但被教練的一句“但你爸爸媽媽都矮”給堵了回來。她心想：這下沒辦法了，只能回去念書了。
不過，鄭申康沒有放棄倪夏蓮，把她輾轉(zhuǎn)托付給了楊浦工人隊的教練黃天福。黃天福對她盡心培養(yǎng)。在工人隊，11歲的倪夏蓮與20多歲的工人們一同打球?！八麄儗ξ叶己苷疹?，很溫暖，所以壞事變好事?！?/p>
倪夏蓮小時候便愛笑，但采訪中，她談及了少年時的幾場痛哭。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在工人隊期間，倪夏蓮參加比賽戰(zhàn)勝了諸多成年選手，拿下了上海市業(yè)余組比賽第一名，體校因此重新向倪夏蓮伸出了橄欖枝，她也得以正式走上職業(yè)乒乓球運動員的道路，從上海隊一路打進國家隊。
她清晰記得，進國家隊是在1979年。16歲的她在那一年的9月底獲得全運會的第2名。 10月1日是父親的生日，她買上禮物回家為爸爸慶祝。作為家里最小的女兒，她頗受家人疼愛，從小格外想回饋家人的愛，于是每次去外地打比賽，總要給家人帶點什么、買點什么，不論禮物貴重。倪夏蓮回憶，父親生日那天，“拍出的每張照片都是從心里笑出來，那一年對我來說太幸福了”。
給父親過完生日后沒多久，倪夏蓮進入了國家隊。
然而，擁有嚴密訓練體系、標志著國內(nèi)最高乒乓球水準的國家隊，讓16歲的倪夏蓮陷入了迷茫。
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她形容這就像學霸考入清北后發(fā)現(xiàn)自己“泯然眾人”。她進入了另一種生活狀態(tài)，過去積累的所有自信都沒了：“我覺得人家都比我行，那怎么辦？我已經(jīng)在這里了，進來多難啊。我覺得上又上不去，又不甘心下來。”
如今，不少運動員被鼓勵展露個性與情緒，但在40年前，運動員的形象常被框定在勤奮與拘謹?shù)哪０逯小Ｄ呦纳徎貞?，那時運動員大多被教育“比賽后不能表露興奮，也不能表露悲痛，要克制自己的情緒，更多向外展現(xiàn)出自律的形象，輸贏都不能在面上”?？赡呦纳弲s是情感豐富的性格，她有時偷偷地痛哭。
倪夏蓮在十六七歲時的少女心事，是憂愁自己的前途，她不清楚自己放棄較好的學業(yè)來打乒乓球是不是選錯了。她那時有好勝心，總希望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書讀好、把球打好，還想做一個好女兒，質(zhì)樸的愿望實踐起來卻如此艱難。
而且，相較于害怕自己無法找到出路，她更害怕讓自己的爸爸媽媽傷心。
倪夏蓮在第37屆世乒賽上出戰(zhàn)。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除去在體校選拔上曾有過一些小挫折，倪夏蓮從小都是父母引以為傲且盡心關(guān)護的孩子，父母都是工人，這個家庭信奉著樸素的教育觀念——努力了就會有成績，優(yōu)秀就會有前途，對他人好就會被喜愛。但當時倪夏蓮經(jīng)歷的同輩焦慮，難以被這些普世價值觀輕易疏導。
她怕父母擔心自己的狀態(tài)，也怕父母為自己的處境憂慮，于是學會報喜不報憂，一面繼續(xù)訓練，一面獨自經(jīng)受潛力尚未被完全發(fā)掘、坐冷板凳的煎熬。
這種煎熬持續(xù)了3年，直到1983年。倪夏蓮被選入第37屆世乒賽參賽隊伍，當年一舉拿下世乒賽女子團體賽冠軍、混雙冠軍與女雙季軍。
而后的1983年至1985年兩年間，在兩屆世錦賽的女單項目里，沒有輸一局外賽。
倪夏蓮強調(diào)，不是“沒有輸一場外賽”，而是“沒有輸一局”外賽。這意味著，倪夏蓮在所有女單場次的外賽中，均是以3:0的比分獲勝。后來倪夏蓮才從教練那得知，那是“當時中國隊歷史上最好的成績”，此前沒有人一局都沒輸過。
這段經(jīng)歷的存在，也是倪夏蓮因“快樂奶奶”稱號走紅后，總在解釋自己的輸贏觀的原因之一。
在她看來，運動員的天職就是要爭取贏，贏不了的時候，需要分析原因、加練，再爭取下一次贏。她拿下過非同尋常的勝利，也因此尤為清楚勝利對一個運動員的鼓舞意義，因此，有些留言所說的“快樂奶奶不在乎輸贏”并不完全準確。
在倪夏蓮看來，競技體育很殘酷，總有一個人要輸，“所以我能做的，是正確地理解比賽，要去爭取贏，也要學會輸”。
倪夏蓮提及，她在訓練時的狀態(tài)會相對嚴肅。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卸下重擔
1985年世乒賽結(jié)束，倪夏蓮提出了退役，如今回看，在巔峰時期選擇退役，像是一種急流勇退的特別選擇。
但對身處其中的倪夏蓮而言，這似乎是一種順理成章的結(jié)果。那年她才22歲，卻已經(jīng)是國家隊里年紀第二大的選手。她看著新一批十六七歲的選手入隊，感受到后浪推前浪的沖擊。盡管內(nèi)心還有點留戀，倪夏蓮還是選擇了離開隊伍，接受上海交通大學的邀請，前去求學。
當時，她感到學些文學、學些語言很有必要，“我們運動員缺的太多了”。
離開前，隊伍里為她開了一場歡送會，倪夏蓮回憶此前沒有開歡送會的習慣，她是第一例。歡送會上，大家簇擁著她、說起她的優(yōu)點，她忽然覺得心里有些東西煙消云散，“大家都說我好的時候，我才覺得這個集體很可愛，我是被認可的、我是被看到的，我感受到很多安慰，其實我缺的就是這個”。
20世紀90年代，倪夏蓮選擇前往歐洲打球，開辟新天地。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倪夏蓮說，自己其實是一個很在乎所處環(huán)境的人，周圍的人開心對她而言很重要。
這是她在國家隊迷茫受挫后，比起自己，更擔心父母傷心的原因，也是她在比賽后不僅會笑著慶祝，有時也會哭鼻子的原因。
2024年WTT中國大滿貫賽32強比賽，倪夏蓮與日本選手伊藤美誠交手落敗。賽后，倪夏蓮望著觀眾席落淚，她在混采區(qū)連說了三聲“對不起”。她回憶：“那天是國慶節(jié)，我們同胞都希望我贏她，但是我真的贏不到，她綜合實力比我強，所以我怎么努力都沒法贏，所以我很難過。”賽后的哭泣，是她作為一名職業(yè)運動員的本能反應。
倪夏蓮結(jié)束與伊藤美誠的比賽后，含淚向場邊觀眾告別。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后來，倪夏蓮在社交平臺上和網(wǎng)友分析自己在這場比賽中的失誤，解釋自己為什么無法取勝。直面競技失誤，是她紓解自身懊惱情緒的方式之一。視頻發(fā)出后，許多網(wǎng)友安慰、鼓勵倪夏蓮，她得以把情緒放下：“我跟大家講清楚，看到大家開開心心的，我也就好了。”
倪夏蓮的身上，不僅有快樂乒乓，也有責任乒乓。這種為隊伍、為支持者負責的心態(tài)，是她多年經(jīng)歷積淀而成，難以從她的性格中剝離。
1989年，開放的浪潮吹到體育界，“有能力的人都該出去闖一闖”的想法成為一種社會風潮，倪夏蓮也動了心。她原本只想打幾年球、賺幾年外快，回國后好給家人買禮物，沒想到在德國的職業(yè)俱樂部打了一年球后，接到了盧森堡的邀請。
更讓倪夏蓮沒有想到的是，談判時，盧森堡答應了她提出的所有條件。她感嘆：“真是緣分?！?/p>
倪夏蓮在歐洲賽場上斬獲多個獎項。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這之后，所發(fā)生的便是大眾相對熟知的故事——倪夏蓮加入盧森堡乒乓球隊，開始代表盧森堡隊參賽，并在隊伍中與擔任教練的Tommy相識，二人結(jié)為夫妻，相處恩愛。
賽場休息時，鏡頭總能拍到Tommy跑去與倪夏蓮擁抱、親吻的畫面。
倪夏蓮夫婦被網(wǎng)友稱為“全網(wǎng)年齡最大但最恩愛的情侶博主”，二人的生活記錄總收獲許多點贊。Tommy像小尾巴般跟在倪夏蓮身邊，忙前忙后，倪夏蓮調(diào)侃他做飯時幫忙的心是有的，但經(jīng)常是“差點就幫上忙了”。
倪夏蓮的手機里，存有多張與丈夫Tommy的合影。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對待比賽輸贏，Tommy頗為釋然，他告訴倪夏蓮“贏了我們就慶祝，輸了我們就去度假”。最初，經(jīng)歷過嚴苛職業(yè)競技訓練的倪夏蓮并不能立刻接受這一理念，她花了很長時間確認自己是“安全的”，確認身邊的人能夠接受自己輸?shù)舯荣惖慕Y(jié)果。她也花了一段時間，習慣Tommy外放的情感表達方式。
倪夏蓮覺得，自己當下的美好狀態(tài)或許源于安全感。“當你有了安全感，且認識到了很多的現(xiàn)實因素后，你會釋然很多，或者說活得比較通透”。
而這份安全感，倪夏蓮認為主要來源于家庭，她形容自己的家就像一個乒乓家庭作坊——Tommy是教練，作為理療師的兒子會幫忙理療，還在上大學的女兒偶爾會陪她練球。近年，她還接了國內(nèi)的其他親人到盧森堡同住。
倪夏蓮說，現(xiàn)在她的人生排序里，家庭、自己的健康與家人的健康排前三，乒乓球排第四。
倪夏蓮的家庭合影。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倪夏蓮還在場，就意味著一種勝利
或許可以說，倪夏蓮的身上傳統(tǒng)與超前并存。
她做出的許多選擇是超前的，走在時代前沿：她在22歲選擇前往上海交大求學，那時她便意識到封閉訓練會讓運動員與社會脫節(jié)，而退役后如何融入社會、保持競爭力，是運動員需要提前思考、長久準備的課題。
在交大的求學，也為她后來前往歐洲打球打下了語言基礎(chǔ)。
倪夏蓮2021年在互聯(lián)網(wǎng)上走紅。實際上，早在2007年，44歲的倪夏蓮便選擇了復出，開始成為乒乓球賽場上的大齡選手，走上了一條沒有參照系的終身運動員道路。
不過，這些超前選擇背后的初衷有時卻十分樸實直白，比如想賺幾年外快給家人買東西，想要報答盧森堡對自己的支持，以及想?yún)⒓?008年在祖國舉辦的北京奧運會。
快樂是倪夏蓮身上最知名的標簽。支持這位運動員走過人生各階段的，卻不只是快樂。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倪夏蓮用極為簡單的語言形容自己對盧森堡的情感：“人家對我好，那我也要對人家好的。”盧森堡作為乒乓球小國，在奧運會上能夠打的比賽不多，倪夏蓮抱著“多進一個是一個”的心態(tài)，在爭取自身女單名額的同時，還在帶著年輕隊員爭取女雙、混雙的資格。
競技體育是公平的，并不會因年齡對倪夏蓮網(wǎng)開一面，她需要和所有年輕選手一樣，一點點地打比賽、攢積分。去年，她的左手意外骨折，手術(shù)及休整期間無法再打球，積分被清零。
“我要重新從樓底爬上去。沒關(guān)系，我慢慢爬。我現(xiàn)在世界排名146，一般排名前80位時，比較有機會進奧運會?！?/p>
為了更高效地攢積分，倪夏蓮需要在不讓自己太疲勞的前提下，盡可能多地比賽。2024年3月，倪夏蓮與盧森堡隊友為了積分，甚至決定前往黎巴嫩打球，夜里在住處，她依稀聽見遠處有槍聲。那時，黎以臨時邊界及周邊地區(qū)正在持續(xù)交火?。
談及這段經(jīng)歷，倪夏蓮第一反應不是辛苦，而是“選對了”。她解釋當時距離積分截止日期不到3個月，是積分的關(guān)鍵時期，由于考慮到安全，去黎巴嫩參加積分賽的人不多，但也有幾支隊伍。
那場積分賽，倪夏蓮一路打到?jīng)Q賽，戰(zhàn)勝韓國隊后拿下冠軍，成為了WTT有記錄以來第一個60歲以上的冠軍。這場比賽，也為盧森堡隊的雙打、單打比賽拿到一些積分。
倪夏蓮受邀前往盧森堡大公官邸參加宴會。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傳統(tǒng)與超前的并存，也體現(xiàn)在倪夏蓮的打法上。她是現(xiàn)役乒乓球選手中，極為罕見的直板長膠選手，這一打法以旋轉(zhuǎn)變化和節(jié)奏控制著稱，依靠怪異旋轉(zhuǎn)和落點讓對手難以適應。
2024年巴黎奧運會上，朝鮮選手金琴英正手反膠、反手長膠的特殊打法便讓很多選手無措，朝鮮隊因此成為賽場黑馬。在孫穎莎、王楚欽對陣朝鮮選手前，中國隊找到倪夏蓮，請求倪夏蓮幫忙陪練適應，倪夏蓮欣然答應。
當時，她即將在女單賽場對陣孫穎莎，幫對手陪練意味著提前將自身的弱點透露。
倪夏蓮介紹：“我們都是時代的產(chǎn)物?！痹谒贻p時，直板打法是主流，后來乒乓球打法隨著時代變化不斷更迭、進步，但已習成的打法難以改變。多年來，倪夏蓮用“過時的打法”在現(xiàn)代賽場上繼續(xù)廝殺，她將這一體驗形容為“我一直在走薄冰，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摔下去”。她需要用更強的戰(zhàn)術(shù)思維、布局，去彌補自身在打法與體力上的弱勢。
作為一位精益求精的職業(yè)運動員，倪夏蓮認為，沒能及時改掉過時的打法，是她一生中最遺憾卻難以改變的事。
但從觀眾的視角看，倪夏蓮與她的打法仍然在場，便是一種可貴的勝利。
“倪夏蓮還在打”這件事本身，便能鼓舞許多人。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她的在場，讓“終身運動員”成為一個可觸碰、有參考的鮮活詞語。從競技賽場到當下職場，無數(shù)人被焦慮與競爭推動著，想要耗盡所謂“人生中最好的幾年”，去換取事業(yè)生涯里的曇花一現(xiàn)。
倪夏蓮卻讓大眾重新意識到，人的一生并不是只有黃金歲月，舊時代的帆船依然能在現(xiàn)代港口航行、靠岸。
近幾年，不斷有人問倪夏蓮“打算打到什么時候”，她坦言“其實我22歲就不想打了，結(jié)果莫名其妙打到現(xiàn)在”。如今，她正在備戰(zhàn)2028年洛杉磯奧運會，原因之一是想要回應四面八方的愛。
她能感受到現(xiàn)在的觀眾們愛她、期待她，她也因此更快樂地走上賽場，去做那個“世界唯一”的倪夏蓮。
出品人 | 孫波
總監(jiān)制 | 蔡彬 吳慧
策劃 | 陳語歆 葉寒韻
導演 | 聶一凡
記者 | 葉寒韻
制片 | 陳語歆
攝影指導 | 聶一凡
攝影 | 彭昱翔 房一凡
剪輯 | 聶一凡
調(diào)色 | 聶一凡
燈光 | 彭昱翔 房一凡
宣發(fā) | 羅嘉妮 高子琪
設(shè)計 | 彭亦楠
題圖 | INS@盧森堡國家隊
校對 | 小魚兒
運營 | 孫天繪